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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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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
徐逆從醫院出來時,仰起頭望著天空,長長地透了一口氣。

之前他在病房中對唐兆郢說出那番話,等於是自覺自願地退出了周衍的人生。

每個男人都會對自己的初戀抱有某種神聖的情懷,徐逆也不例外,一想到自己即將徹底結束長達十多年的單戀,他心裏感到既輕松,又惆悵。

但是仔細回想起來,當他對唐兆郢說“我可以跟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,但唯獨不能跟周衍”那句話時,腦海中卻只閃過一個人的影子。

思緒漸漸飄向了遠在C城的那個人。他忍不住想,程宴今天是不是又睡懶覺睡到日上三竿,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午飯。

果然那家夥還是沒了他不行啊,徐逆這般想著,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,同時加快腳步鉆進了出租車,催促司機去車站。

他想盡快回到C城,盡快見到程宴。

抵達C城時,已經是晚上七點了。徐逆出了火車站,便直接打車去程宴的別墅。

然而當他來到別墅前時,卻發現整幢別墅的燈都沒有亮。他覺得有些異樣,上前按了按門鈴,許久都沒有人應門。

“難道……出去了?”徐逆喃喃自語,以他對程宴的了解,這家夥一般晚上很少出門,基本上都窩在家裏,要麼上網,要麼看電視。

徐逆猶豫了一下,拿出手機撥了程宴的電話。

等待良久,電話才被接通,程宴的聲音被嘈雜的背景音樂幹擾得模糊不清。

徐逆皺了皺眉,內心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:“程宴,你在哪裏?”

“我在外面。”

“外面?”徐逆狐疑地皺起了眉,“你在外面做什麼?”

“跟朋友玩咯。”程宴的聲音顯得有些不耐煩,“你有什麼事嗎?”

“我……沒……”徐逆突然有些結巴,不知該說什麼了。

“沒事的話我掛了。”程宴說著,也不等他說再見,便直接掛了電話。

徐逆握著手機,怔怔站在原地。

剛才那嘈雜的背景音樂,讓徐逆很自然地聯想到了酒吧之類的地方,而程宴醉眼迷離勾人心魄的模樣隨即竄入了他的腦海,激得他渾身泛起一絲涼意。

電話裏的程宴,很陌生,完全不像是這兩年來他所接觸的程宴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為什麼程宴會突然變得如此反常?

徐逆在別墅門外一邊徘徊一邊苦思冥想,他實在不放心就這樣放任程宴一個人在酒吧裏廝混,誰知道他說的那些朋友究竟是什麼人,他必須親眼見到才行。

說起酒吧,徐逆第一個想到的便是“黑森林”酒吧,那是C城唯一的一家Gay吧,也是徐逆和程宴第二次見面並註定了此後兩年密切關系的地方。

但到了黑森林之後,徐逆找遍了整個酒吧,也沒有看見程宴的影子。

他想了想,只能跑去問吧臺小哥,是否有看見程宴來過。

“你說KANNY?”小哥熟稔地叫著程宴的英文名,“他現在很少來這裏了啊,最近一次還是兩年前,跟你一起離開的,你忘記了嗎?”小哥說著,笑嘻嘻地看著徐逆,顯然對那一次徐逆搭訕程宴然後成功將程宴拐走的事情印象深刻。

然而徐逆卻沒有心思接受小哥的調侃,他皺眉想了想,難道不在這家酒吧?如果不是Gay吧的話,C城的酒吧就太多了,目標範圍太廣,一時間很難找。

徐逆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,最後又回到程宴家別墅外。屋子裏依然漆黑一片,他不甘心地按了按門鈴,果不其然,沒有人應門。

徐逆精疲力盡地在長椅上坐了下來,拿出一根煙默默地抽著。

連日來加班趕工沒有休息好,今天又往返B城和C城坐了一天的火車,回來後又滿大街地找程宴。折騰到現在,他感到身心疲憊,腦袋一歪便睡了過去,手中燃到一半的煙也悄無聲息地脫落在地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徐逆幽幽醒轉,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。

那人正靠在椅背上,仰頭靜靜地望著星空,怔怔出神地不知在想什麼。而徐逆的腦袋此刻就枕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程宴?”徐逆眨巴著眼睛看著對方,一時間還沒搞清楚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。

“醒了?”程宴收回視線,落在徐逆臉上,目光輕輕淺淺,沒有一絲分量,就如同他此刻臉上的表情,像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。

“嗯,”徐逆睡得很不踏實,醒來之後感覺頭腦昏沈。他晃了晃腦袋,問道: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
“回來有段時間了。”

徐逆看了看手表,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。“怎麼不叫醒我?”

程宴沒有回答,只是站起身看著他:“要跟我進來麼?”

徐逆於是點了點頭,站起身跟著程宴走進了別墅。

此刻的程宴顯得異常沈默,徐逆跟在他身後,不時偷眼打量程宴的表情。

他下意識感覺到程宴似乎在生氣,但仔細一看,他寡淡的臉上卻又捕捉不到一絲怒意。但即便如此,徐逆心中的不安卻沒有絲毫減少。

“程宴,今天失約,真是對不住。”徐逆尷尬地開口。

“沒什麼,探病要緊。”程宴淡淡回了一句。

徐逆張了張口,還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還能說什麼了。

程宴打開冰櫃,取出飲料問道:“要麼?”

“呃,不了。”徐逆搖了搖頭,總覺得程宴的態度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,但要仔細探究起來,卻又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
程宴也不跟徐逆客氣,自己開了飲料瓶喝了兩口,便又放下,然後輕描淡寫地看了徐逆一眼,問道:“今晚要做麼?”

“……?”徐逆大腦當機了一下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
程宴皺了皺眉:“不然你在外頭等我做什麼?”

徐逆原本想說不是的,他只是想來看看他。但話到嘴邊,又覺得這話若是說出口,絕對會變味。他內心糾結了片刻,最終還是決定放棄辯解,有些別扭地道: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
程宴似乎並未在意徐逆的不自然,點了點頭:“那我先去沖個澡。”說著便徑自上了樓。

徐逆知道程宴去的是他臥室裏的那個浴室,以前每次做之前,都是程宴先去沖澡,然後輪到徐逆。在程宴沖澡的這段時間,徐逆通常是在臥室裏邊看電視邊等他。

但是這一次,聽著浴室中嘩嘩的水聲,徐逆卻絲毫沒有悠閑等待的心情,他一直在想,程宴晚上究竟去了哪裏,和什麼人見了面,在玩些什麼,為什麼回來之後只字不提?等會程宴出來之後,他究竟要不要問清楚?

不多時,程宴便沖完澡出來了,一邊擦拭頭發,一邊對徐逆說:“該你了。”

徐逆看了一眼滿臉水汽的程宴,張了張口,最後又將到嘴邊的疑問咽回肚子裏去了。第六感告訴他,現在這種良好的氣氛,還是不要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破壞掉比較好。

當徐逆從浴室中出來時,還來不及做好調情的準備,便已經被程宴按在墻上熱情索吻。

徐逆內心十分訝異,通過兩年的接觸,徐逆自認為對程宴這個人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。程宴性子淡,雖然偶爾也能配合著徐逆嬉鬧調情,但都是在兩人之間氣氛恰到好處的時候,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小情趣。

但是此刻的程宴,熱情程度超出了徐逆的認知,仿佛不是在單純索吻,而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宣洩某種隱秘的情緒。

徐逆心中再度升起強烈的不安,他強忍住自身已經擡頭的欲火,扣住程宴的肩膀,打斷了這個吻,低聲問道:“程宴,你怎麼了?”

“不想要?”程宴挑了挑眼角,冷淡的語氣和之前激烈地索吻形成鮮明反差,“那就算了。”

徐逆見程宴轉身欲走,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腕:“等等,程宴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“那就繼續啊。”程宴於是又貼身上來吻他。

徐逆經不住他的撩撥,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欲火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噴湧而出。他也顧不了這麼多了,一使暗勁將程宴按在了床上,傾身覆了上去。

這一晚,程宴格外能折騰,一直在玩火挑戰徐逆的極限,而徐逆也毫不客氣地見招拆招,兩人酣戰至尾聲時,已是淩晨兩點多了。

程宴仿佛渾身力氣透盡,躺在床上不再動彈。

徐逆伏臥在他身邊,輕輕捋著程宴柔軟的發絲,享受著這一刻的寧謐與溫存。

程宴靜靜躺了一會,然後睜開眼,撥開了徐逆的手,淡淡提醒道:“你該回去了。”

徐逆心裏有些不甘願,他看了看時間:“都這麼晚了,就讓我在這裏睡一夜吧,反正明天是周日。”

程宴卻絲毫不肯妥協:“你知道的,我習慣一個人睡。”

徐逆沒奈何,失望地嘆了口氣,只好起身去浴室沖澡。

沖完澡出來時,程宴似乎已經迷糊睡去。

徐逆不想驚醒他,只是輕輕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,然後躡手躡腳地向門口走去。

當他打開臥室的門時,忽聽身後傳來程宴低啞的聲音:“徐逆,今後一段時間,我會比較忙,暫時……不要來找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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